
姑臧故地,丝路咽喉,凉州人以武立威、以文致远,从来不是闭塞边壤,而是文明交汇的枢机。在凉州千年文脉里,有一位被岁月尘封的先行者 —— 清代凉州武威人李自标,他以少年之身远渡欧陆,以双语之才周旋于乾隆御前与英使之间,以跨文化之眼回望故土,成为凉州 “文化飞地” 精神的最早实践者,更为今日凉州学的国际化铺就了穿越百年的精神来路。
李自标生于乾隆二十五年(1760),凉州松树镇人。彼时的凉州,是中西文化交融的前沿,西方传教士的足迹踏遍凉州,宗教、语言、学术在此碰撞共生。11 岁那年,他告别姑臧的山川,远赴意大利那不勒斯中华书院求学,一去便是十九载。在欧陆的学堂里,他精研拉丁语、意大利语,修习神学、哲学与古典学术,既承袭了凉州人的刚健底色,又浸润了西方文明的思辨精髓,成为清代最早留学欧洲、兼具中西学养的凉州学人。
乾隆五十八年(1793),马戛尔尼使团访华,这场中西文明的首次正式碰撞,亟需一位通晓双语、深谙双元文化的译者。李自标临危受命,成为使团唯一的中国籍翻译,身着西洋服饰、头戴假发,以意大利语为桥,在乾隆帝与英使之间传递言辞。他身处两种文明的夹缝之中,既懂清廷的礼制规矩,又明西方的外交诉求,不偏不倚、审慎斡旋,以精准的翻译化解言语隔阂,成为这场世纪会面中不可或缺的纽带。他不是简单的传声筒,而是文化的调解者,用凉州人的务实与坚韧,在中西文明的初次交锋里,留下了属于凉州的温和与智慧。
完成使团使命后,李自标拒绝赴英的邀约,回归故土,最终终老于山西长治,道光八年(1828)辞世,葬于马厂村。他的一生,始于凉州,行于欧陆,归于华夏,跨越山海、穿梭文明,是凉州人 “走出去、观世界、回观本土” 的极致写照。他的经历,完美诠释了 “文化飞地” 的内核:生于乡土而不困于乡土,身寄外邑而心系故土,以跨文化的视角打破地域桎梏,以多元视野重新审视本土文明的价值。
在凉州学的谱系里,李自标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。长久以来,凉州的历史多被定格在金戈铁马、边塞风云,史迹罗列易,精神提炼难。而李自标的存在,打破了 “凉州唯有武功” 的刻板认知,证明凉州文脉不仅有五凉经学、西夏文韵,更有走向世界、融通中西的开放基因。他以亲身经历印证了凉州学凉州IP凉州文化的核心要义:势在通,气在骨,变在常。
其 “势” 在通,如李自标跨洲求学、中西传译,凉州从来不是边地,而是联通中外的枢纽,凉州学的格局,当放眼寰宇而非囿于一隅;其 “气” 在骨,李自标身兼中西学养,却始终不忘凉州本源,坚守文化立场,无气骨之学虽博亦虚,有本源之识方能立学;其 “变” 在常,他以开放之姿接纳异质文明,又以坚韧之心守本土根脉,交流而新、应变而兴,正是凉州文脉千年不绝的密码。
李自标是孤独的先行者,也是凉州学的精神先声。他证明,凉州子弟远游四方,不是远离故土,而是为故土打开更广阔的天地;凉州文脉的昌明,不在固守一方,而在播于国际。今日我们倡凉州学,不只是梳理一地之史、述一方之事,更是传承李自标身上的精神 —— 以开放之眼观世界,以坚守之心守本源,以跨文化之智通古今。
从清代李自标跨洲传译,到今日凉州学走向国际,百年流转,精神一脉相承。这位凉州游子的孤影,早已化作凉土心灯,照亮着凉州学 “发陈新生” 的前路。愿武威子弟承其志,负笈远游、融通中外,让凉州学以跨文化之姿,与异邦殊语者交论,终成国际显学;愿凉州文脉,如丝路长风,越山川、跨山海,永传不息、致远四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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